和小林见面之前，我们一直用QQ联系。闲聊中他告诉我，他来自安徽农村，在天津已经度过了6年的打工生活。现在在一家酒店做酒品销售员，每月工资800元左右，这些钱仅供租房、吃饭等必需的生活支出都已经拮据，但令我奇怪的是，这样一个清贫的打工仔，却要把他的QQ号升级为VIP级别，并每月按时支付费用。

　　出现在我面前的小林，是个朴实无华的小伙子，身材瘦削，微微有点驼背，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安徽口音。两年前，当小林深爱的小娜不告而别之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有一天小娜能够摆脱心理阴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5年前，小林刚认识小娜时，她是个沉默寡言、老实得有些窝囊的姑娘，正直的他无意中充当了她的保护者。后来，他们相爱了。

　　我出生在安徽农村，那里是个相对闭塞、保守的地方，祖祖辈辈都固守着传统的生活模式，虽然也在随着时代变化，但变化得缓慢、迟钝。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父亲靠在铁路上扛活赚钱，家境还算过得去，我顺利读完了小学和初中，又上了高中，当时我是村里唯一一个高中生。可是，后来那条铁路线荒废了，父亲挣不到钱了，消沉的他开始整天喝酒，家里再也无力支付我每年一千多元的学费，于是我辍学加入了打工者的行列。

　　那年，我有一个表哥在天津的一个工厂上班，这个工厂去我们那里招工，我就随表哥来了天津，当时我已经20岁了。在工厂里打工的都是各地招来的外地人，其中初中毕业的人都少，我这个没毕业的高中生就成了半个“秀才”，后来工厂技术部招聘技术检验员，我听了表哥的话前去应聘，真的被录用了。检验员的工作比我原来做学徒工时轻松多了，产品经过最后一道工序整修完成后，合格与否、是否需要返工，都由我来决定，所以，最后一道工序上的工人对我多少有些敬畏。

　　小娜就是一个整修工。开始我对这个长相普通、身材微胖的姑娘并没有什么感觉，只知道她是大连人，比我小3岁。但小娜为人特别老实，不爱说话，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同一生产线上的工人常常欺负她，明明是别人做错的事却都要赖在她的头上，返工回去的产品也都推给她做。她从来不为自己辩解，总是逆来顺受地承担着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时间长了，我就看不过去了，我警告那些工人：“大家都是出门在外打工的，干吗总欺负人家？如果你们再这样对小娜，我就把你们的产品统统退回去返工！”我经常为小娜打抱不平，工人们就收敛了些。每当这个时候，小娜都低垂着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平时看见我，她也是一低头就走过去了，从来不和我说话。

　　可是，我脱在宿舍里的脏衣服却经常不知被谁洗得干干净净地送回来。我问来问去，最后宿舍看门的大爷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小娜来过。

　　我找到小娜，问她：“是你帮我洗的衣服吗？”小娜一下子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总帮我说话，我应该谢谢你的。”

　　　我怕引起别人的误会，让她以后不要给我洗衣服了，可是小娜依然如故，还是把我的衣服洗干净、叠整齐，然后送回来。我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就请她吃饭作为答谢。相处时间长了，我发现小娜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善良、柔顺，又会体贴人，渐渐地，我对她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好感。

　　有一天，坐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小饭店里，小娜忽然问我：“小林，你愿意我长时间给你洗衣服吗……我是说，一辈子。”她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我，手指在桌上随意地画着。

　　“给我洗一辈子衣服，不委屈你吗？”

　　“不委屈，是我自己乐意的。”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占据了我的心。

　　我忍不住握住了小娜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她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微微颤抖。

　　相恋的日子是甜蜜、快乐的。小娜对小林的好不仅细致入微，更是毫无保留的。小林决心用自己的一生去好好爱这个善良的姑娘。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其实，我父母按照老家的习俗，已经为我订了一门亲，是我们邻村的一个姑娘，说实话，那个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都比小娜强上好几倍，可是，我和她不过是一对被强行约定在一起的陌生人，没有一丝感情可言。躲避包办婚姻也是我远离家乡的原因之一。

　　而小娜则让我真正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她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不知道该怎样回报她才好。小娜不像有些女孩子，会撒娇，会说甜言蜜语，她只是默默地用行动表达她的心意。自从身边有了小娜，我总能穿上干净的衣服，吃上热乎的饭菜，甚至在鼻炎犯了的时候，也总能在衣兜里找到小娜偷偷放进去的药。

　　2003年非典期间，人人谈“非”色变，避之唯恐不及，我们这些举目无亲的外地人更是惶恐不安。可是怕什么偏来什么，我忽然发起了38.5℃的高烧。被非典吓坏了的同事一下子都躲了出去，宿舍也用铁栅栏隔离了起来。我一个人昏昏沉沉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非典，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没有人敢进来看我，只有看门的大爷每天把吃的喝的从门缝里递进来。

　　正当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小娜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床前，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再三要求下才被准许进来照顾我的。我挣扎着撵她走：“你快离开吧，如果我得了非典，把你传染了怎么办？”

　　“我不走。你要是得了非典，那我也宁愿得非典。”柔弱的小娜此时的态度异常坚决。那一刻，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人们都说，真正的感情是可以同甘共苦的，而小娜却可以和我同生共死。

　　小娜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我，甚至顾不得别人的流言蜚语，夜里也不离开。她每天为我熬中药，一口一口地喂我喝下去，每隔半个小时为我量一次体温，用湿毛巾滋润我干裂的嘴唇。当时正是夏季，我对小娜说想吃冰棍儿，小娜担心我太虚弱，吃冰棍儿会引起腹泻，就想了一个办法。她把湿毛巾拿到楼下的冰箱里冷却，再拿上来给我擦洗降温，毛巾热了再拿下去冰，然后再拿上楼给我擦身……这样反反复复不知跑了多少趟，汗水把小娜身上的衣服都浸透了，直到我说舒服多了，她才抹抹脸上的汗水，高兴地长舒了一口气。

　　在小娜的精心照顾下，半个月后，我的烧终于退了，也被排除了非典的可能，听到这个消息，小娜显得比我自己还要高兴。当我终于能够下床，走出房间晒太阳的时候，小娜却因为劳累过度病倒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小林，你这辈子一定要对小娜好，决不变心。

　　小林一心沉浸在爱情里，然而小娜却变得越来越不安。那个夜晚，当小林第一次了解了小娜的不幸遭遇时，他恨不得掐死那个伤害了她的男人。

　　我和小娜的感情越来越深，虽然小娜仍然不爱说话，但人变得比以前开朗了、爱笑了。

　　有一天，一群同事在一起聚会，不知怎么，几个男人就聊到了关于处女的话题。一个同事问另一个：“如果你处个对象，你会在意她是不是处女吗？”

　　“当然在意了。如果对象不是处女，我家里人也会瞧不起我的。”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坐在我身边的小娜却忽然变了脸色，起身说要去卫生间。过了一会儿，我去找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却听到小娜在里面呜呜地哭。我急忙敲门问怎么了。哭声一下子停了，我听到小娜在里面打开水龙头洗脸，然后她推门走出来，低着头不看我。我揽住她的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但她什么也不肯说。

　　晚上，在我送小娜回宿舍的路上，她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我说：“小林，如果我不是处女，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我会喜欢你一辈子的。”小娜猛地转过身来扑在我的肩膀上哭了起来，我隐约感觉到，小娜的心里藏着很多苦。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搂住她抽搐的身子。

　　小娜终于停止了哭声，她没有抬头，抽泣着给我讲述了她不堪回首的往事。

　　小娜13岁那年，一向感情不和的父母离了婚，弟弟跟着爸爸在大连生活，小娜则随着妈妈远嫁到了内蒙古。继父待小娜还不算坏，一家三口平静地过了三年。小娜16岁那年春天，舅舅的孩子结婚，请她和妈妈回去吃喜酒，因为小娜要上学走不开，她妈妈就一个人回去了。妈妈走后，小娜和继父像往常一样生活，相安无事，可是，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禽兽不如的继父却趁小娜睡熟的时候爬上了她的床，被惊醒的小娜哭着哀求他、奋力挣扎，可是全都无济于事……

　　事情发生以后，小娜不敢告诉妈妈，更不敢去告发继父，一个人吞下了这个苦果。可是，继父吓人的眼神像个恶梦一样跟随着她，她再也无法待在家里了，于是，那年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她拿着妈妈给她的下个学期的学费，偷偷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家里跑了出来。她不想让妈妈找到，所以没有回大连找她爸爸，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想躲继父远点，越远越好。最后，她来到天津，在这里住了下来。

　　听完小娜的哭诉，我的血涌上头顶，如果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此时站在我的面前，而我的手里有一把刀的话，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杀了他。

　　小娜的泪水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不仅感到难过，更加心疼。

　　“小林，你会不会嫌弃我？你还会像从前一样喜欢我吗？”

　　“你什么样我都不在乎，我会喜欢你一辈子！”我把小娜紧紧地拥在怀里，眼前的夜色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知道了小娜的伤心往事以后，小林对小娜更好了。他和小娜住在了一起，然而他妈妈的反对又为他们的未来设置了新的障碍。

　　自从小娜心上的伤疤被揭开后，她就开始做恶梦，同宿舍的姐妹几乎每晚都会被她的哭叫惊醒。在我的建议下，小娜和我租了房子搬出了宿舍。开始我们分别睡在两个房间里，可是连续几个夜里，我都听到她的哭声，我跑进她的房间，看到她闭着眼睛两手挥舞着，惊恐地叫着“不要、不要”，有时喊着“小林你别不要我，你不要离开我”，那凄惶的神色让我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我把她叫醒，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可怜的小娜哭得像个泪人，紧紧抓住我，好像我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小娜一个人实在害怕，我就搬过去和她一起睡。小娜依偎在我怀里，对我说：“虽然我的身子不干净了，可我还是想把自己真正的第一次交给你。”我心里涌起复杂的感情，有怜惜也有感动。那个晚上，我尽力让自己做得小心翼翼，生怕伤害到她。　在我的怀里，小娜不再做恶梦了，她变得非常依赖我，如果我回家晚了，她就会变得非常不安。我们过起了夫妻一样的日子，小娜把家里收拾得整齐干净，每天做好饭等我回来，像对待孩子一样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那件事的阴影似乎正在离我们远去，只是每当我们做爱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小娜极力掩饰的害怕和紧张，我怕她会因此不断地回忆起那痛苦的一幕，便尽量减少做爱的次数。

　　我和小娜同居的消息，很快就被我家里人知道了。我妈妈开始不断地给我打电话，让我马上和小娜断绝关系，然后回老家和订亲的姑娘结婚。我告诉她，我喜欢小娜，让她把家里的亲事退了。这些我都没有对小娜说起过。

　　有一天，我洗完澡回到卧室拿手机，发现有一个家里打来的已接电话，我心里一惊，急忙问小娜：“是不是我妈打过电话？”

　　“啊，你妈打电话来说要找你，我说你不在，她就挂了。”小娜叠着衣服，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妈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什么也没说。”我虽然半信半疑，但看小娜的神情毫无异样，稍稍放下心来。吃饭的时候，小娜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我：“小林，要是你妈妈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怎么办？”

　　“我妈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我放下饭碗，紧张地问。

　　“这你别管。要是她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你不用在意她的看法，只要我喜欢你，她总会接受你的。”

　　“可是你妈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的事情……小林，我们分手吧。”

　　“你在说什么？”我急了，走到她身边，“你不要想这么多。我发誓———这辈子除了小娜我谁也不娶！”

　　“可是，你家里人会接受我吗？”

　　“会的，一定会的！”我抱着哭起来的小娜，既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

　　尽管小林发了誓言，小娜却还是摆脱不了痛苦的折磨。她变得敏感、患得患失，终于有一天，她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别……

　　接过我妈的电话以后，小娜的心情一直不好。为了让她散散心，放假的时候我带她去蓟县玩儿了两天，爬了盘山又看了黄崖关长城。小娜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们还去了北京，在颐和园里，走累了的我们到一座小亭子里休息。我至今仍然记得亭子周围荡漾的湖水和绿茵茵的草地，下午四五点钟的阳光斜射进来，照耀着微笑着的小娜，那温暖的情景竟让我有一丝感动。

　　忽然，亭子另一侧传来争吵声，一对情侣相对而立，女孩儿质问男孩儿：“为什么要分手？”男孩儿鄙夷地说：“你勾搭别的男人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不是处女了！”

　　小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我急忙拉着她离开，心里很后悔进了这个小亭子。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心情因为这个小小插曲而跑得无影无踪，我们只好草草结束了旅程，当天夜里返回了天津。一路上，小娜一言不发，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回津以后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我和小娜每天吃饭、上班、下班、睡觉。

　　一天下午，一位同事告诉我小娜没有来上班，我第一反应是她病了，急忙跑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小娜却不在。我撕开信封，打开信纸，上面写着：

　　小林：我想来想去，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你的家人、老乡、朋友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的事情，到那时，他们都会看不起你的，我们在一起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不如现在就分手吧。

　　你不要找我。小娜我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心乱如麻，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把小娜追回来。我打车直奔火车站，下了车就开始四处寻找。在前广场的一个长椅上，我看到了小娜，她脚边放着几个包，正坐在那里一个人哭。我走过去，小娜看到我站起来就跑，我一把把她揽进怀里，大声问她：“你想去哪里？”小娜哭得更凶了，挣扎着想要摆脱我。我忍不住对她喊起来：“小娜，我是最爱你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你是不是想甩掉我？”

　　“我相信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也舍不得你啊！”

　　“既然你相信为什么还要走？你是不是要我再发一次誓？”我红着眼睛举起右手，小娜抓住我的胳膊使劲儿地摇着头，散乱的头发被泪水粘在脸上……

　　小娜跟着我回来了，我给她请了一个月的病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每天在家里洗衣买菜，做好了饭等我回家，晚上，我们总是拥抱着彼此入睡，生怕会失去对方。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太脆弱了，脆弱得经不起一点点涟漪。一天，一个老乡在我面前提起家里给我订亲的姑娘，说小娜根本比不上她，被我急忙制止了。我以为小娜没有听到，我太放心了，所以才会忽略了小娜的变化。

　　那些日子，小娜好像忽然想开了，她不再问我“你妈不接受我怎么办”的问题，也不再说分手的话。她每天都把屋子收拾得异常干净，把我四季的衣服分类放好，并且开始饶有兴致地为我织毛衣。我曾经奇怪她为什么大夏天的要织冬天穿的毛衣，她笑笑说，“早点织出来好让你试试合不合身。”我也曾有过一丝警觉，问她是不是又要走，她却好笑地说：“放心，我不走。”

　　小娜的笑容麻痹了我，让我放心地以为她已经不再钻牛角尖了。可是那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那天我下班回到家，饭菜已经摆在桌上，却没有看到小娜。我以为她去小卖部买东西了，可是人家说没有看见她，我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跑回家一看，衣柜里小娜的衣服都不见了，梳妆台上放着一封信。我抓起信顾不上看就往外面跑。再次来到火车站，我多么希望还能像上次一样，看到小娜坐在长椅上等我，可是，我在车站里里外外寻了好几遍，人来人往，却再也没有看到小娜熟悉的身影。

　　小娜终于离开了我。

　　失望的我打开小娜的信，她依然说的是从前那些话，说她不能不在意自己的过去，她不能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在信的最后，她说：

　　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相信你发的誓都是真的，我也在心里千万次地发过誓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像你这样对我好的人……若干年后，如果我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如果你还不嫌弃我的话，或许我会回来……

　　我再也看不清纸上的字迹，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熙熙攘攘的火车站，忽然响起了世纪钟的钟声……

　　小娜走了以后，小林曾经多方寻找，他知道小娜决不会回内蒙古去，于是专程去了大连。可是，小娜也没有去她父亲家。小林在大连滞留了半个月，四处张贴寻人启事，最终无果。

　　回到天津后，小林却意外收到一封小娜的邮件，她只是告诉他自己很好，叫他不要再找她。小林满怀希望地回了信，结果却再也没有了回音。被思念折磨的小林一下子瘦了15公斤，变得形销骨立。他再也不能留在原来的工厂，因为那里到处充满了小娜的影子，他辞了职，找到了现在的这份工作。

　　小娜离开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小林已经放弃了寻找，但还是很想她。“我知道，小娜只是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冷静地想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我愿意在这里等她回来，尽管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等下去会是个什么结果……”

　　小林把自己的邮箱地址和QQ号码全都升级为VIP，只要有空就去网吧坐坐，期待着有一天小娜能够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有机会再说一次：“这一辈子，最爱你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