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次和陈谋立老先生相识是在一次古钱币展上,他是乌市集邮协会副会长。当时陈老先生的好友谢伟景热心地给我讲解了展厅里的各种古钱币,让我这个外行人看了一次“门道”。展会过后我们互相留了电话,我决定采访这个一生热衷于收集邮票的人。没有多久我如愿再一次见到了陈老先生,谈话间老人的沧桑集邮史像幅画卷一样展开。
陈谋立出生在浙江绍兴一个商人家庭里,父亲主营茶叶生意,虽有11个孩子日子倒也过得阔绰,陈谋立还进了学校读书。在那个娱乐条件极为匮乏的年代,他喜欢上了收集邮票,那个时候生意往来都用信件,年幼的他,就在爱好的驱使下,带着一点罪恶感撕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信上的邮票,那个时候的邮票是用浆糊粘上去的,轻轻一揭就下来了,丝毫不会损坏信封,父亲倒也不怪罪他。这些邮票后来在他支边的时候落在了老家,要是能保存到现在的话,其中一些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陈谋立上小学的时候,正赶上日本侵华,到处人心惶惶。邮局里的死信也多了,经常会倒进防空洞。那个时候每天一放学,他都要去防空洞里从成堆的信里撕自己喜欢的邮票,然后回到家里仔细地看:他在邮票的世界里寻找乐趣、增长知识。
1956年,也就是他在山东完成了大学学业后的第4年,陈谋立从山东来到新疆支边。他在当时的八一农学院(即今天的新疆农业大学)教基础课,就这,他也随身带上了解放以后自己收集的邮票。后来他收集邮票的路径少了,当他的学生知道他热衷集邮后,经常把自己往来信件上的邮票送给他。那个年代,新疆主要使用的是普通邮票和很少的纪念邮票,还有周边社会主义国家发行的邮票。在新疆生活的最初几年,他还经常会想起自己搁在老家的邮票,写家信时总不忘交代家人妥善保管,空闲时,那一枚枚数年没有看到的邮票模样还能依稀记得一点。
当“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时,集邮这种活动也被戴上了“封资修”的帽子,一时间集邮者人人自危。陈谋立把自己的邮票包裹起来寄存在了一个朋友那里,从此偃旗息鼓不再收集邮票,一心投入工作了。当这场暴风雨过去后,很多集邮人在销毁了所有的藏品之后不再集邮了,陈谋立却又开始了自己的集邮活动。不到100元的工资他每月必须给父母寄去一些,买邮票也算是奢侈消费了,唯一的途径就是换票。那个时候在乌鲁木齐市,每个星期天都会有集邮爱好者自发地在邮票门市部门前换票,有时候遇到几块钱的珍藏品,他也会一咬牙给买下来,宁可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过得紧紧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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