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土里长出一些叫不上名的花,黄黄小小,花瓣有三瓣四瓣不规则,花香袅袅。他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这样生命力顽强成长迅速的花,在这片龟裂的土地上也只有这种花愿意无条件,无回报的向着阳光生机勃勃。 他接受使命一生守护这园花,为人们带去幸福。
她撑着伞低头走路,要去什么地方,没有方向,她任由双脚向前走把她带到任何地方。 她看见自己的脚停下来了,脚的前方立着另一双脚,它们在对视。她把伞往上抬,抬到够高能够看到对方的脸。眼内的男子有着白皙的皮肤,稍长的脸颊。她叫他霍格。 下雨了。霍格说。 恩。她微笑。 他看着她伞面上的花,白底衬着嫩黄色的小花,花瓣有三瓣或四瓣。 我新买的伞。看见他在看她的伞,她说:这种花很漂亮。 “这种花很漂亮”。说完后她发觉曾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也说过这样的话。在哪里?是对谁?她残缺的记忆告诉她,那个时候对方给了一个明亮又无邪的笑容,而不记得笑容的主人。 她开始对着嫩黄色的伞柄发怔,似乎眼前的世界全部成了嫩黄色,屋子、街道,还有行路人。 是一个人声把她拉回现实。 倩雅,你在想什么?声音和熙而温暖。随之而来的是萦萦咖啡香,让她的舌尖感到微微苦涩,唇边是淡淡的甜。 她看见有个白衣男子端着咖啡朝她走过来。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她面前,给她的,另一杯放在她的边上,男子就坐在咖啡后面。 他是谁?她在心里发问。 男子落座在她身旁,殷勤招待她: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说着为她加一份奶一份糖,用小勺柔柔调匀,最后洌干小勺放在一旁示意她:一切就绪可以喝了。 她看看男子,看看面前仍在微微晃动的咖啡,好象一个无底的旋涡流。又看看周围,她想自己是坐在一间客厅内。客厅布置很简约,嫩黄色的桌面,嫩黄色的椅,嫩黄色的窗帘。而她坐的方向正对着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外硕大的花园里种植着成片尤加利树,形成一小片树林,满眼绿意葱葱郁郁。 她又看回眼前的咖啡,伸手端起杯子,杯子和脸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咫尺,一股热气冲上来,她连忙避开,缩缩手放回杯子。她又看看男子,男子接过她的目光拿出一本记事本递给她,是32开大小。 她接过来,手指触及到软软的皮制封面,感觉舒服极了。端详本子的封面,白底衬着许多小小黄黄的花,花瓣有三瓣或四瓣,碎杂、无方向又整齐的占领在整个封面上。 花儿鲜亮、娇嫩、可人,像是真真嗅到它的芬芳香甜,真真看到它从土里挣扎而出的怡然姿态,让人不禁想要伸手触摸,而当真真触碰到是才会幡然醒悟,是假花呀。 这种花很好看。她说,手指抚摩着面子,好象身处满是鲜花的园子蹲在花丛里触摸花瓣上的露水,清凉,直透心底。 喜欢吗? 她点头:恩。 他说:这本本子就送给你吧! 她惊异又欢喜的抬头,她问:当真吗? 当然。他用带着笑意的眼看着她,不急不缓的点头。 美丽的东西应该送给美丽的小姐。她听见他这样说,却看见他的唇未动,他的眼看着她告诉她,他说过,他说过。从灵魂深处对她诉说。 她收下本子,啜了口咖啡。听他说:这是本有魔力的本子。 魔力…… 是的。他说:我也有一本。说着又拿出一本是一模一样的封面。 你说它有魔力?她问。 他的眼看着她给她确定。 是怎样的魔力,预知未来,返回过去?或是能够变幻出取之不尽的钱币珠宝? 他轻轻摇头,食指放在唇上柔声道:秘密。 他眼内的光更明亮了,他眸子的笑意更神秘了,让她琢磨不透坐前人是真诚不真诚,友善不友善,或许他只是习惯于给予对方这样的笑容,温暖到灵魂深处。 白色的日光流溢,反复捕捉枝叶间的缝隙,辗转美丽的角度,落在墙角,依在窗边,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打完又向桌边挪去。 窗是何时打开的,风吹送进来温暖的味道,扬起不太厚重的窗帘。 是阳光的关系吧,她发现他也是个极好看的男子,就像霍格。 他没有说他的名字,她叫他明,因为他的笑让阳光也俯首,没有任何人、物可以比拟。她很喜欢他的笑容。 这是一个周末,她穿过几条街过来,站在门口喊他的名字:明,你在吗? 没有回音,她静待一会,她敲门。扣扣,没有人回答,她握住门把轻轻转动竟然转开了门。 她蹑蹑走进去,没有拉窗帘阳光全部放近来,一屋子灿烂。她看见他坐在桌前,本子铺在桌上他正往上面写东西。写着写着,嘴角渐渐上扬,越扬越开了就要绽放出阳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炽热,能够融化千年寒冰,又神秘,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一探究竟。 他忽然看见她,抬起头,笑未变。 他招呼她坐在身边,他说,这么好的天气没出去吗? 她说:一个人没有地方去呀。 她又说:你在写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他说:没什么,写一些可以叫做日记的东西吧。 日记?她说,才上午不觉得太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