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他独自一人漫步在省城千佛山公园。瞅着伟岸的松柏,造型各异的山石,随着人流漫不经心的走着。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特殊”景观,一姑娘远离人群,孤寂地坐一山石上,冷色调地注视着遥远的时空……这姑娘是怎么啦,莫非想寻短见?是啊,大冷的天坐这有些时候了。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一下子把这深秋山间寒冷的氛围渲染得有了一丝“暖意”。挤进浮躁的人群,透过摆动的头颅,他看见大石头上坐着的女孩年轻貌美。女孩身穿紧身皮衣和那裤线清晰的牛仔裤,低头不语,一脸忧伤。远处,珊珊坠落的太阳此刻正用它毕生精力渲染着天际,仿佛在为女孩勾画出一幅秀美的背景。哎,那女孩动了。不知是谁大声的喊着,稍稍有些平静的人流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围观的人开始向前涌动,看,有人爬上那石头了,是个小伙子。围观的人象看见十字路口的“红灯”,一下子又都安静了下来,停止了向前移动的碎步。他在人群的很后面,透过愈来愈多摆动的头颅,垫着脚尖才能看见爬上石头的小伙子把他穿着的那件军大衣脱了下来,披在了那女孩的身上。然后,牵着女孩的手,开始慢慢地划下石头……OK,再来一遍。人群前站立起一长着山羊胡须,神仙眉的老人。老人手拿对讲机,正虎视耽耽地注视着消失到石头后面的女孩,并对着空气喊:再来一遍。“对讲机”开始说话了:是不是还从石头上开始?老人说就从第二幕开始。告诉女一号,脸上要有泪,一定得有泪。对讲机说:她说天太冷影响情绪哭不出来。老人说哭不出来也得哭,要不,让她呆石头上培养培养感情,什么时候想哭了,什么时候再拍。记住,别让她穿太多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呆那,永远也哭不出来。对讲机问:那摄制组是不是可以先找个地方暖活暖活?老人说可以。留一个人看机器,其他人撤。 好红好红的太阳啊,透过松柏的遮挡,斑斑点点地洒在了她的周围,调皮的,还爬上她身体的各个部位,不甘寂寞地与她嬉戏。 在人们哄然散去之后,在拿对讲机的老头跟剧组人员一起撤下山后,她仔细盯着順腿摇弋的阳光……慢慢地,似曾相识地联想起小时候自己的磕碰、跌伤、还有从“那”流出的殷红。导演让她在这培养感情,可她静静地坐在冰凉刺骨的石头上,感觉不出有啥落泪的缘由。瞅着那斑斑点点的阳光,倒是莫明地浑身燥热,心底寒冷,满脑子乱轰轰的……她想收回思绪专心地培养感情,可那斑斑点点的“红色”总在眼前晃动,像白雪公主眼前的那七个小矮人,诱惑着她去想手术室里止血夹下喷涌的血,社区门前巨幅广告牌上那油漆的红,还有那叫她伤心时不时陪伴她的“那点殷红”。这联想蛮奇怪的,斑斑点点的阳光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女孩的联想) 君走了过来,随手一扯就把还在发呆发怵、脚面上流淌着那片殷红的她给揽在了怀里。她虽多次被君这样拥抱着,多次静静地躲在君的怀里看着他那在阳光照射下一上一下滚动的喉结,感受着他那急促的呼吸,可每次怦然心动后,她都有那“离别前最后一抱”的感觉。君是自己从小一起玩耍的“哥哥”,是她成人后初恋的情人,看着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的她,君曾经要死觅活地缠着她,信誓旦旦地说他可以不要一切,只要有她。君在爱她的日子里经常用他那棱角分明的双手柔弱着她的双肩,让她沉迷于心旷神怡的荡漾之中……随着时间的流失,她愈发地明了自己在他怀抱中的空白,愈来愈百依百顺的听他随他,而他,却愈来愈疏远她,愈来愈没了往日的热情和那曾经有过的体贴。 走啊,今天不是说好了陪我去海边吗?君对她说。 今天不舒服,改天再去吧?她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君。 车我都开来了,走吧! 可我真的不舒服。 哪不舒服? 我……?女孩的那点事,她还不好意思对他说。 女孩子来Menstruation有时会很不舒服的。她这两天刚好来Menstruation,又赶上这次是最不舒服的一次,所以,她懒的动弹,懒的说话,感觉中好象只有这样懒懒的,才不会那么的不舒服。才能很快地恢复往日活泼开朗,健康美丽的体能。 你腿是怎么啦? 嗯? 你腿上怎么会有血?磕到哪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君已经蹲下身子,顺着流淌的血相反的方向要她掀起已经是超短裙的裙摆。她知道那是刚才他抱自己太紧的缘故,知道那是这两天让她不舒服的原因。可她一个女孩家的怎好意思对君说这些呢?瞧君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腿膝盖碰破后,君帮她包扎伤口的往事——她已经习惯在哭哭啼啼的伤感中体会君的安慰,抚摸,和君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再往上提,伤口好象还在上面。君不知是真的着急还是别有用心地对她说…… (千佛山下) 一对老年夫妇挽着手从她身边路过。老头用颤抖着手碰了碰身边的老婆,低声说:“这姑娘蛮可怜的。”不知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啪”,一没留神,老头的拐杖掉在了地上。“哪啊?”低头专心致志注意路面哪儿平坦哪儿低洼的老婆抬起了头,满处的看。可昏花的眼睛怎么也看不清老头说的那个女孩在哪个方向。“就坐石头上的那个姑娘啊!”“哦,这大冷的天的坐那不冷吗?”老婆其实什么也没看见,只是习惯性地附和老头。“是啊,年轻人跟咱想的不一样啊”老头所答非所问的说着。“你的拐杖呢?”“在这呢!”说着,这对老年夫妇挽着手从她眼皮底下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