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绍俊(北京，《小说选刊》主编)

　　《达达——一部反叛的历史》，［法］亨利·贝阿尔、米歇尔·卡拉苏著，广西师大出版社2003年8月版。

　　《一个人的战争》，林白著，十月文艺出版社2004年1月版。

　　达达主义是上世纪初在法国兴起的重要艺术流派，最大的特点就是彻底的反传统。我举个例子，达达主义的一个代表人物是杜尚，他在一次展览中展出了一个小便池，取名为“泉”。这个例子表达了达达主义本质的东西，就是一种反艺术的精神，颠覆了传统的艺术概念，就是说生活中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艺术品。《达达——一部反叛的历史》清楚地描绘了达达主义产生的背景、发展过程和历史，今天看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其实，这也是这些年来许多作家和艺术家面临的一个困惑，那就是如何走出传统的问题，他们表现出来的破坏性的姿态出现，让我很有感触。如果很多行为艺术从个案来说，也许不一定有很大的艺术价值，但是对比较守旧的、固定不变的公共理念、习惯性的思维来说，会带来冲击，甚至是革命性的行为。现在一些行为艺术中看似反常的东西，他们的焦虑和冲动，我们如果能冷静下来思考，也许会起到中和、平衡的作用。今天来看《达达——一部反叛的历史》，对我们今天如何理解行为艺术是有好处的。

　　另一本很特别，是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属于旧作新出。《一个人的战争》在上世纪90年代推出的时候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甚至有些人对作者有一些攻击，但现在已经被我们文学史接受了，而且被认为是个性化及女性化写作的一部代表性作品，是以女性的独立姿态对男权中心社会的挑战。说这本书有意思，是因为这本新出的图文书有一种反讽的意义。现在是所谓的读图时代，看起来图文本的《一个人的战争》是赶出版的时髦，但这本和其他的有些不同，编者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人的战争》用了李津的系列“新文人画”，将这些画和文本镶嵌在一起，给人感觉是画和文本非常协调，画很好地阐释了文本。但是，画家完全是以男权的、窥视的眼光来看待女性的，是带着一种赏玩的情绪来表达，这与女权主义的代表性作品结合在一起，就具有了一种反讽意味，说明女性写作一切努力的最后，还是被男性权力所消解，恰恰说明在男权社会中，女性写作还是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