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过年了,每到此时就会让我想起小时候,想起家乡的那句俗语:“小孩望过年,大人盼插田”。其实,小时候望过年的理由很简单,很简单。因为妈妈一年里许下的诺言在过年的时候就能实现......
衣服破了再缝缝了又连,等过年就给你做新的哦。鞋子乱了再补补了再穿,等过年给你做新的哦。隔壁飘来肉香,啊好香啊,别馋啊,等过年我们家就有肉吃了啊。是啊,什么都得等过年。我们天天都盼过年.
小时候的冬天很冷,特别是腊月天,屋檐上那晶莹剔透的冰凌长时间的吊在上面,地上也象一面面镜子,一不小心摔交是常有的事,一双脚指都能看见的解放鞋。两条薄薄的裤衩,一件姐姐,哥哥再轮到我的棉衣,根本没有什么温暖可言。跟小伙伴们欢闹嬉戏起来才不觉得冷。
腊月二十是生产队里宰年猪的日子, 一大早,平常冷清的保管室门前热闹起来,临时用土砖垒起的大灶里火势熊熊,一口若大的铁锅里热气腾腾,好几个大婶,添的添柴,加的加水。忙得不亦乐乎。一条结实的案桌边几个壮实的劳动力摁的摁腿,扯的扯耳朵,一头肥实的肉猪在上面垂死的挣扎,发出几声凄厉的哀嚎,一会儿没有了声息。不多时,几头肉猪就到在了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的躺在大木盆里,几桶开水下去。屠夫们麻利的的把猪在开水里翻几个滚,拖起来架在木捅上,把猪脚上割一道口,然后对着口子吹气,猪慢慢的胀了起来,屠夫的脸也红了起来,头上冒着的热气跟口里呼出的热气,还有淋在猪身上的水气溶为了一体。感觉不出丝毫的寒意。我们欢叫着噢......过年咯,过年咯,有肉吃咯。其实,此时的大人们也不亚于我们小孩,脸上挂着的笑容正印证着心中的喜悦。
二十九终于盼来了梦寐以求的新衣新鞋,那份高兴无以言表,晚上,抱着那套新衣,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久久难以入睡,想着明天,明天就能穿上新衣,明天就有好吃的,明天就是幸福。
迷迷糊糊中被妈妈唤醒,快起来。快起来咯,吃饭咯。哇,吃年饭了,本来还有的睡意一下子全无了,小哥醒了。姐姐醒了,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姐姐发出号召,,我们三个比赛穿衣服好吗,一向怕上当吃亏的我,马上提出条件,可以,但你们比我大,得让我先穿好一件你们才能穿,大哥随声附和,对对对,由我喊一,二,三。你们两个才能穿。由于我投机取巧,棉衣只扣了一颗扣。以微弱的优势取胜,那分高兴劲就别提了。
我们家乡的习俗,吃年饭是在早上天不亮就开始吃,饭吃完天也亮了为最好,吃饭前要先祭祖,在神堂上设一方桌,摆上祭品,点上香蜡,烧几堆纸钱,我们小孩都对着神堂磕头作揖,以求祖人保佑。然后,敞开大门,燃一挂鞭炮,也烧几小堆纸钱,妈妈端出一碗水饭,用力朝前方洒出去,意思是给那些孤魂野鬼享用的,此时,我不敢朝外面望,生怕会真的看见小鬼。关上大门,妈妈一再嘱咐我们,吃饭的时候不要乱说话,我们都乖巧的点点头,妈妈不停的往我们碗里夹菜,好象要用这一餐来弥补我们一年的欠缺。我们也豪无顾及的风卷残云,想想那时的样子,用“狼吞虎咽”一点都不过分。
除夕之夜,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妈跟爹谈论着她根据早上开门观测的风向,盘算着上半年的猪价旺,下半年的牛价好。我们姊妹几个猜谜语,玩点中指的游戏,输了围着桌子转三圈,打三个手板。那时候,三分钱一个的气球,姊妹几个才能享有一个.也能让我们乐上一两天.虽然贫穷却有言之不尽的快乐。
一年才过几天,我们又期望明年的到来, 就在这期盼中,我们一天天长大,各奔东西。时光如梭。如今,我们又在一天天变老,我的兄弟姐妹啊,我们相约在今年的除夕之夜,我们还能找回儿时的快乐吗。
作者: 心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