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初恋,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互相坦露心扉。只不过,他是第一个拨动我心弦的男孩。
他眉毛很浓,眼睛不大,虽然个头不高,其貌不扬,但厚重的男低音,形成了一种独具的风格。那时我刚入校不久,他们三年级的为我们新生作示范表演。他表演的是电影对白《简爱》。当时我一下子就被他的声音吸引了。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再次结识了他,早已记不清是怎么相识的了,但却清楚地记得认识他之后那种少女情动的慌乱、甜蜜——每天就想见他,可碰见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心慌极了,脸也烫极了。他倒总是很自然地和我打招呼。我想:完了,我这么差劲,他一定看出来了。我恨极了自己的沉不住气,反复叮嘱自己下次一定要大大方方、从从容容地和他擦肩而过,一点痕迹都不能留。可临到头,仍然是面红耳鸣,脑中昏沉一片,什么也记不住了。
他很爱踢足球,常常碰见他时,不是在跑就是在跳,反正都有足球相陪。于是,我常常下午就坐在他练球的地方的附近远远地看他,面前摆一本书,装作是在看书的样子。
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全校停电。因为是夏夜,月亮又很好,所以大伙都跑到妙高峰乘凉。我也往妙高峰走去,正暗想:要是能碰见他……“嗨!”他和我打招呼。“我的天哪!!”——这就是我当时的感觉。
那晚,他说了很多,而我却极少开口。我不敢开口,我怕一开口就不由自主地让他看出我高兴的心情来。他说我很聪明。我不明白。他又解释,聪明的人往往是做听者,而不是做说者。
那晚,月光真好。我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赞美了我漂亮、温柔。我至今仍认为那肯定是月光在作怪,因为我一直自卑自己在美女如云的学校毫不起眼。不过,我仍感谢那晚的月亮。……
时间很快,他们即将毕业。他先是问我要了照片,然后在一个傍晚,他在我上晚自习去的路上拦住了我。他作出一付偶然相遇的样子,现在想来他大概是早就等在那儿的了。他要我等他一会儿,说是去取个东西马上就来。我知道他是取送给我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他的东西,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回来了。他说我是一个好姑娘,认识我,很高兴。他也没什么好东西,找了很久,找了这么一个纪念品送给我。说着,他掏出一串小海螺串成的工艺项链,中间还有一个大海螺。我连忙摆手不要,他问我为什么,我答不上来,只是嗫 嚅着不能拿他的东西。他也不再多说,把项链收了,伸出手,说,握个手吧。我迟疑着,将手放在他的手中。他的手很热、很软……他紧紧地握了我的手一下,说了声:“来日方长!”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事后,我后悔极了没收下他的礼物,因为我其实很想有一个关于他的纪念品。
一个暑假,我都在等着什么,因为我在照片后面写下我的家庭住址。可我并没告诉他我希望他写信给我。我总觉得他会写的,可又觉得自己太一般,他也许不会记住我的。结果,我真的没收到他的信。我彻底失望了。因为我知道他在新的工作单位一定会遇到更多的不错的女孩。
自始至终,我们都没向对方表达过什么。我不敢肯定他也喜欢我,也许从来就是我在单相思。反正,他,永远地在我的人生旅途中走过了。但我常常,偶尔,还是难免会想起他…………
作者: 菜心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