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老天已注定:今天对于我是个绝顶不祥的日子。 从昨天跟男朋友吵架开始,我的气儿就不顺。赌气看了一晚上的恐怖夜市,弄得早上开始就又瞌睡又头疼的。而这一天内更是处处行背运:先是睡过头为了追班车崴了脚,接着是迟到和开会睡觉两罪并罚,挨主管好一顿剐,然后得到通知要晚上加班,还有,我的抽屉钥匙又丢了,一下撬了四把锁,最后,我的男朋友兼同事竟一整天对我一句道歉的话也没说,还老跟我臭着张脸``````好吧好吧,你们都得意好了,看我今天晚上梦里不把你们都揍个鼻青脸肿才怪,哼! 其实早上搭公车的时候,右眼皮就开始跳得厉害。我知道,我的直觉一直很准。所以在我终于要下班时,心里还有一点庆幸:情况似乎还没那么坏嘛!只不过倒了一点点霉而已。 但我真的把话说早了——让我真正倒霉的事,其实还在后面呢!
事情全部始与我在下班前一分钟作的一个决定:因为不想跟大家挤那一个小电梯,所以我选择趴在桌上等一会儿。但是不久,也许真的太困了,我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当时恐怕已经很晚,灯已经全息了。我条件反射似的一下便拿起了话筒,但里面好久没有声音。而在我迷迷糊糊就要挂断时—— “你准备好了吗?”一个幽幽的轻飘飘的声音问道。 我一下清醒了:天,这不是《午夜凶铃》里那句吗!我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一瞬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正在发愣的时候,那边已挂了电话。我一下呆住了,只能听见电话里嘟嘟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不,一定是有人再跟我开玩笑````` 忽然,关得紧紧的门开了。那种速度,慢慢的,透着一股凉气。而且——明明是玻璃门,却带着吱吱呀呀木门开启的动静。接着我闻到了一股血腥气,门外走廊同时亮起了光,是那种风中的蜡烛带来的摇曳和诡异。我知道,那蜡烛是被拿在一个人,不,是一个“鬼”手里的,而那个鬼就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已听到了那种脚步声,那种节奏足以让人窒息的脚步声````` 我已失去反应的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光接近,那鬼影接近,等着死亡接近````
“呤```````” 我一下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场梦!我还以为——我揉了揉枕得已发酸的胳膊。 “呤```````”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刚才一定是它把我叫醒的``````啊——我一下跳起来,真的``````真的是铃声! “呤```````” 桌上的电话继续响着,声音是越发刺耳,也似乎开始急躁了。 我环顾四周:电已经全部停了,四周是黑漆漆一片,外面偶而有车灯,一明一灭得透过百叶窗被分割了透进来,照着惨白的墙和此刻正闪着一种绿光的大门`````` “啊——”我一下冲出门去,什么也不顾地夺路而逃。 而在我向前跑的同时,我似乎听到了,有个声音就响在我耳边—— 你准备好了吗? 我拼命的跑着,终于我到了楼梯口,我赶紧下了一层,但突然,我又站住了```````
面前是一个黑色的皮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还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折腾着。它就放在楼梯的转弯处,无法绕过,但我也不敢冒冒然跳过去。我一下不知该怎么办好。 突然,响起了一种声音,是一位老者的哭声,很惨很惨的那种。 若是平时,我一定会也替她难过,或者安慰一下。可是现在,在这种昏暗的,莫测的气氛里,这种悲泣却不仅让我毛骨悚然。 “谁,是谁?”我壮着胆子问。 那种声音还在继续着,我循着声音,这才发现:原来声音是出自眼前这个不算小但也绝不算大的皮包。 我一下轻松了:真的是有人跟我开玩笑,放一个录音机在这里吓我。我笑着摇摇头,便想跨过它。 “你怎么能从我老人家头上过?”哭泣一下止住了,我也被吓得差点摔个跟头。不``````不````会吧? 我一下知道自己了处境;“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有心,您老``````别见怪```````”我听出我的声音已经比鬼叫还难听。 “年轻人,我老人家也不会为难你。只是今天是我的祭日,我的儿子儿媳都是没良心的,也不给我上上香,祭奠祭奠,所以就只能麻烦你了````````” 听到这里我一下想起来了:这不是《整鬼专家》里那个恶鬼骗人放它出来时说的那番话吗?那个鬼的脑袋当时就装在这样一个包里,难道这就是``````` “娃娃,还不赶快过来把我的拉锁拉开,你还在等什么?”声音已变得有点焦急和严厉。 “对不起,我怕见死人头,我总得鼓点儿勇气先```````````”我的脑子不停地转,想脱身地计策。 “你知道我是谁了```````你找死!”皮包一下飞起来,冲着我的面门打来````````
我揉揉眼睛:眼前是没有皮包的。 但下一层呢?如果就在下一个拐角呢?我该怎么办? “叮```````”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下意识地把它从兜里取出来。突然,我一下停住了:我滞留办公室是意外,连我都没预先的打算,而那个电话只有公司的员工才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知道的人更是少儿又少,到深夜还会记得给我打电话的````````对,一定是他,那个气了我一天的家伙,现在急着道歉了?我一下觉得自己真是胆小的要命,我微笑着翻看盖子,我知道我一定会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 但不是,那是一串完全陌生的电话号。也许他用了别人的吧,或许他的没电了,朋友又正在身边``````我故作轻松地想。于是,我接通了电话,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 “啊——”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我也顾不得也许会遇上什么皮包了,连滚带爬的下了楼,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 当我把门结结实实地锁牢,确信任何牛鬼蛇神都绝不可能进来时,我吐了一口气:这下```````我终于真的安全了。
“呤``````”放在茶几声的电话突然响了。我一下打了个冷战:它`````它竟能追到家里? 我忽然从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家里,已经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这也阻止不了它``````` 电话在响了几次后便停了。 原来,是我虚惊一场``````` “呤``````”这次不是电话而是门铃。 “谁啊——”我知道自己今天一定是神经过敏,我可不能再自己吓自己了,我走过去,从猫眼儿往外看:是谁啊,摁得这么急?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 “啊——”我听到了我有史以来听到的最惨烈的声音,那是恐惧到极限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我也知道,那声音就是我自己发出的。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天,它要破门而入了``````
“小月,小月,你怎么啦,快开门`````”竟是他的声音。 我一下把门打开,我看到我的男朋友正一脸担忧,焦虑地看着我:“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下“哇”的哭了,我把自己整个儿都投到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回事?该到家的时间,家里却没人接电话;试着打到单位也没人接。”说着,她搂着我进屋。 “我怕你一直生我的气,心想你别是在路上负气有了什么意外。于是我就一路找过来,公司到这儿的路我来来回回走了三遍,幸亏没什么异常。” “那你刚才在外面,我怎么没看见你?”我停下来擦了擦鼻子,问道。 “我看鞋带开了,系一下,有什么不对吗?”他眨眨眼,又想了想,然后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怎么一下就原谅我了,我还担心``````” “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又开始把自己的身体靠向他,“那你为什么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还说那么奇怪的一句话?” “我没有啊——你遇到什么不对劲儿的事了吗?”他关切地看想我的脸,又看看我浑身上下,“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有我在,你不用害怕的``````” 是的是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怕的。我笑着点点头,又把自己深深陷在他的包围里。 那个电话,也许是两个年轻人约会的暗语,只是太激动打错了;也许,是几个朋友打牌,事先定了惩罚的规矩:输了的人要找个陌生人打电话聊天``````` 可不管怎样,我相信那都是个美丽的开始,关于爱情,关于友情`````` 你呢—— 你准备好了吗? |